裂缝合上了。
泥层压得结结实实,浪头再拍上来,溅了一脸水花,但缝没裂。
老张蹲在堤面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
雨在变小。
从瓢泼变成了密密的细丝。
然后变成了毛毛雨。
然后——
停了。
堤下的黄水也在退。
水位一寸一寸地往下落。
老张扭头看孙青天。
那个人也蹲在堤上喘气,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抹完了,冲老张咧嘴一笑。
“行啊老张,你的泥巴活儿比我强多了。”
老张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笑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上次。
上次孙青天来不及跟他说任何闲话。
上次孙青天推了他一把,让他跑。
上次——
“你没死。”
老张的声音闷闷的。
孙青天歪了歪头:“你说什么?”
“俺说——”
老张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怒意和委屈。
“你这次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