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令!”
他走了。
他照做了。
他敲锣,喊人,把几千号老百姓从洼地连夜赶到了北边高岗上。
但他回来的时候,堤上只剩一根断了半截的木桩。
木桩上有血。
有指甲。
没有孙青天。
老张的手往泥里插了一下,整个人顿了两秒。
雨水灌进领口,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别停啊——”
孙青天的声音又响了。
老张猛抬头。
那个人还在。
就在左边三步的位置。
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脑门上,两只手糊满了泥巴,蹲在堤面上跟个泥猴似的。
活的。
还在喘气的。
还在骂人的。
“缝快封上了!再来两把!”
老张的鼻腔里猛地涌上一股酸劲儿。
他把头埋下去,两只手疯了一样往裂缝里填泥。
一把。
两把。
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