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一点用自己的刀抹了脖子。
老张的两条腿开始发软。
不是累的。
是怕。
怕眼前这个场景走到最后,孙青天又死了。
又被浪头卷走。
又只剩一根木桩上几道血痕和几片断裂的指甲壳。
“你他妈倒是来不来?”
堤上的那个人扭头冲他骂了一句,语气急躁。
老张的身体比脑子快。
两条腿蹚着泥水就冲了上去。
管他是梦还是啥——
哪怕就一个梦,这次孙青天也不准死。
老张一头扎进暴雨里,三步并两步蹿上堤面。
脚底打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
爬起来,继续跑。
跑到孙青天身边,老张伸手就去抓草束。
“这儿缺口太大了!”
孙青天指着堤面上一道半人宽的裂缝吼。
黄水从裂缝里往上冒,每冲一下就把塞进去的草束顶出来。
“光塞草不行!”
老张蹲下去,两只手扒拉着堤面上的松土,往裂缝里拍。
泥、草、泥、草。
一层一层地压。
浪头拍上来,冲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