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在心里吼自己。
站起来!
他不能让那个人看到自己趴在地上的样子。不行,绝对不行。
毛骧咬着后槽牙,两条腿蹬着沙子往后撑。膝盖离开地面一寸,又砸回去。再撑。离开两寸,又砸回去。
第三次,毛骧把左腿甩到前面,脚掌踩住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人往上拱。
半跪。
右腿再跟上来。
站——
没站住。脚底一滑,身体往右歪,差点又摔回去。毛骧右手撑在地上死死顶住,浑身的肌肉拧成一股绳,和地心引力较了三秒钟的劲。
那个人已经走到五步之内了。
停下来。
然后蹲下去。
一只手,轻轻搭在毛骧的脊背上。
那只手的温度不冷不热,掌心有薄茧,手指压在毛骧后背肋骨凸起的位置,力道不重。
毛骧停止了挣扎。
四肢不抖了。牙齿也不打架了。
他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就在面前。
不到一尺的距离。
左眼眶空荡荡的……
嘴唇抿着,带一点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没笑。
眼睛很亮,在这片昏黄的光线里亮得不像话。
毛骧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嗓子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又烫又涩。
“老……老陌。”
两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时候,毛骧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