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指挥使。朱元璋的暗刀。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此刻蹲在碎石上,像个被大人找到的走丢的孩子,连喊名字都喊不利索。
老陌没回答。
毛骧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挤不出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没说完,老陌抬起右手。
食指竖在嘴唇前面,轻轻按了一下。
嘘。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得不像一个活人的动作。但毛骧看得清清楚楚,连那根食指上第二节关节处磨出的老茧都看得见。
毛骧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老陌收回手指,慢慢站起来。
他站在毛骧面前,低着头看他。
毛骧的鼻腔发酸。
他笑了。
不是惨笑,不是苦笑。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痰音和沙砾味的、乱七八糟的笑。
“看来我也就这样了。”
毛骧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既没当上英雄,也没保护好身边人。”
老陌站在三步之外。
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不大不小,不深不浅。
不说话。
毛骧擦了一把脸。细小的沙子和干涸的血痂混在一起,显得脸脏兮兮的。
“对了——”毛骧又开口,声调刻意往上抬了抬,“我给你找到传人了。”
老陌的头微微偏了一个角度。
“叫秦少。扬州的。”毛骧吸了一口气,“是个不错的苗子。底子扎实,心也正。你要是见着了——你肯定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