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要下暴雨。
周志强坐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面,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对面坐着财务科长和两个车间主任,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像是家里死了人。
“厂长,这都下午三点了。”
财务科长是个精瘦的中年妇女,说话尖酸刻薄。
“那个姓陈的要是再不来,咱们厂这个月的工资可就发不出来了。”
“上次给他弄那批货,我们可是垫了不少钱。”
“我可听说了,那红河村就是个穷山沟,别说六钱块钱,全村凑起来能有一千块就不错了。”
“您当初怎么就昏了头,信了他的鬼话?”
一车间主任也跟着阴阳怪气。
“是啊厂长,虽然有方干事担保,但这年头欠债的是大爷。”
“那包装盒都拉走了,人家要是翻脸不认账,咱们总不能去搬他们的破罐头抵债吧?”
周志强烦躁地抓了抓花白的头发,把手里的烟屁股狠狠地按在桌子上。
“都先闭嘴!”
“还没到天黑呢!着什么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的鼓点敲得比谁都急。
那可是六千啊。
要是真打了水漂,他这个厂长也就别干了,直接去蹲笆篱子吧。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了汽车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爽朗的笑声。
“周叔!我来迟了!”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一股冷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
陈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军大衣的领子上还挂着雪沫子。
他身后跟着像铁塔一样的张大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周志强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急,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
“陈……陈厂长?”
陈才也没废话,转身从张大山怀里接过帆布包,几步走到办公桌前。
“哗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