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冲着身后早就看傻了眼的张大山和几个民兵招了招手。
“大山,拿麻袋。”
张大山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从梦里惊醒一样,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化肥袋子。
那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尿素袋子,上面还印着清晰的字样。
几个民兵一拥而上,像是装土豆一样把那一捆捆的大团结往袋子里塞。
那动作粗鲁得让旁边的老会计看着都心疼,生怕弄皱了一张角。
两麻袋钱沉甸甸的。
陈才单手提起一袋,那个分量坠得胳膊微微一沉。
“张经理,钱货两清。”
“剩下的货年后咱们再谈。”
张经理一听这话急了,一把拉住陈才的袖子。
“别介啊陈老弟!”
“这一万五千套虽然不少,但那是春节特供,省里那几家大单位稍微一分就没了。”
“柜台上根本剩不下多少。”
“你就说能不能为了老哥我加个班?”
陈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经理。
“张老哥,不是我不急。”
“工人们连轴转了二十天,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也要让人过个年不是?”
“况且只要这一炮打响了,年后的市场更广阔,饥饿营销知道不?”
张经理虽然没听过“饥饿营销”这个词,但他毕竟是搞销售的人精,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味道。
东西越缺,这就越金贵。
要是满大街都是,那就不叫特供了。
“行!我就听老弟你的!”
张经理咬了咬牙,松开了手,一直把陈才送到了楼下的卡车旁。
看着三辆大解放轰鸣着开出百货大楼的后院,张经理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
县城,二轻局纸箱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