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疯长,几乎淹没了整个院落的小径,枯枝败叶在墙角堆积成腐殖质,散发出一股陈年腐朽、潮湿发霉的气味。
整个院落仿佛被时间遗忘,死气沉沉,连风刮过都带着呜咽般的回音。
再往里看,院中并排立着两间破败的屋子。
左边稍大些的那一间,窗户纸早已陈旧的不像样,透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暗,那便是愉妃如今栖身的“寝殿”。
紧挨着它的右侧,更小更简陋的屋子,则是昔日寸步不离、贴身伺候愉妃的吴嬷嬷所居。
奇怪的是,院子里,竟不见半个人影。
往日里即便再清苦,也该有个人影在院中洒扫,或是侍奉在侧。
可今日,吴嬷嬷既不在愉妃身边伺候,也不在院里干活,她什么都没干,就缩在自己那间小屋里,像是不愿伺候了。
在这深宫废所,谁又能指责一个老嬷嬷的颓唐呢?
看着眼前这般凄惨破败的景象,永琪的心中并未泛起多少怜惜,反而涌起一股冰冷的烦躁与恨意。
这恨意根深蒂固,他厌恶这里的死气,厌恶这满院的衰败,更厌恶这凄凉景象背后所代表的、纠缠了他一生的因果。
他冷着脸,独自一人拖着那伤痛未愈的身子,一步步朝着那扇斑驳破旧的房门走去。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斑驳破旧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门扉洞开的刹那,那一束不算明亮的天光,刺破了屋内沉闷的昏暗,也惊醒了那片死寂。
屋内陈设简陋得令人心寒,只有一床、一桌、两椅,再无旁物。
那张掉漆的方桌上,孤零零地只摆着一个缺了口的茶碗和一把粗陶茶壶。
愉妃正枯坐在那张桌前。
她的腰背僵直,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蒙尘的雕像,仿佛已在那里坐了一整夜,或者......更久。
突如其来的光亮和推门声,惊扰了她麻木的神思。
她怔怔地、缓慢地回过头来,那双曾经也灵动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麻木与死灰般的沉寂。
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透明,毫无血色。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猝然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