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冲动,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这边,杀夜阑扛着月见大步进了王帐,帐帘落下的一瞬,外面的喧嚣顿时远了。
男人径直走到帐中央那张铺着整张白熊皮的矮榻前,肩头一卸,将人丢了上去。
白熊皮厚实而柔软,月见落在上面,像一片叶子跌进雪堆里。
她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一件叠得齐整的袍子便兜头甩了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皂角气息。
"把自己洗干净。"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没有多余的温度。
他侧身绕过矮榻,走到帐角的铜盆架前,解开腰间的短刀搁在案上,开始舀水洗手。
月见抱着那件袍子坐起身,余光扫过他的背影——
宽肩窄腰,脊背挺得像一杆枪,玄色皮甲被他随手卸下扔在矮几上,露出内里贴身的深灰布衫,被水浸湿的袖口贴着小臂,显出一截结实的线条。
他洗得很随意,掬两把水泼在脸上,又扯过布巾擦了擦脖颈,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月见垂下眼,抱着袍子起身,跟在不知何时立在帐帘旁的侍女身后,无声地拐进一侧用厚毡隔出的内间。
内间不大,一只木桶里已备好了温水,雾气氤氲,混着不知名的草药味。
侍女指了指桶边的布巾和皂角,又朝她手中的袍子努了努嘴,便退了出去,垂手立在毡帘外。
月见站在桶边,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一息,然后动手解衣。
她洗得很快。
温水漫过肩头时,她闭上眼,把牙帐里那些哭喊声、呼延赤的涎笑声、以及被他扛上肩头时那股铁锈与青草交织的气息,一并沉进水里。
她掬水洗净脸颊、脖颈、手臂,指尖擦过每一寸皮肤,仿佛要把那些兵卒黏在身上的视线全部搓掉。
洗完,她踩出木桶,布巾擦干水珠,目光落在矮凳上那件叠好的袍子上。
北漠女子常见的款式,深青色,料子却出奇地柔软,袖口和领缘绣着暗纹——
那是贵人才能穿的料子,放在牙帐婆子的薄衫旁边,简直像天与地。是特意为她备的。
月见看了片刻,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