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了自己原来那件粗麻织就的旧衣,重新穿回了身上。
衣料贴着尚带潮气的皮肤,冰凉而粗糙,她却仿佛这才踏实了。
掀开毡帘走出去时,杀夜阑正背对着她,立在帐中心那张长案前,手里捏着一只银酒盏,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荡。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旧麻衣上,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将酒盏搁在案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月见还没站稳,手腕便被一把攥住,力道不容抗拒地一拽,整个人踉跄着跌进那张白熊皮榻里。
后背陷入柔软熊毛的瞬间,男人的身影罩了下来。
霸道的、炽热的气息迎面压来,像荒漠里骤然腾起的风,干燥中裹着皂角的清冽与酒液的醇苦,兜头盖脸地将她整个笼住。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侍女掩着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帐帘一落,外头的嘈杂便隔断了,帐里只剩两个人。
杀夜阑支着手臂撑在她上方,垂眼打量身下这张脸。
篝火的光从帐缝里钻进来,窄窄一绺,正好落在她眉心,把那双眼映得清亮亮的,跟盛着两汪静水似的。
"会伺候人么?"
他问,语气平平的,没带笑,也没什么暧昧,就像在问一个兵卒会不会磨刀。
月见没答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杀夜阑的目光从她沉静的眉眼滑下去,扫过那件粗麻旧衣的领口,忽地笑了一声:"本王不能人道,你知道吧?"
月见当然知道。
还没迈进这座大营她就晓得了——北漠大王子杀夜阑,沙场上无人能挡,偏生那方面不中用。
满营的兵卒明面上敬他怕他,背地里把这事当酒后的牙祭。
方才呼延赤那声"他不是不行么",她隔着老远都听得真真的。
也正是因为他不行,她才敢来。
落在别的男人手里,她只有死路一条,唯独落在他手里,她还有口气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