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把腰杆一挺,小脸儿上全是理直气壮,“姑娘头一回跟着老王妃出门,可不能让那些小门小户的给比下去!衣裳就得往多了带,一天换上三身,让她们开开眼!”
再说了,府里那些管事的一听桃娘要随老王妃去昭觉寺,一个个恨不得把库房搬空,上赶着送衣裳首饰来。
大家可都是人精,这叫提前烧冷灶。
现在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日后桃娘若真得了谢临渊的眼,还能少得了他们的好处?
当然,这些话春杏只敢在心里头过过瘾,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冒。
桃娘被她逗得笑出声来。
这丫头也不知打哪儿学的,自从上回跟着自己蹭了一回府里的家宴,回来就把那些大户人家娘子们的做派学了个十足十。
那小模样拿捏得,活脱脱跟戏台上唱戏似的,叫人看了就想乐。
笑声还在车厢里打着转,桃娘不经意扭头,目光落在车窗外头。
十月的山道,已是深冬光景。
远远近近的山坡上,草木凋了大半,剩些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蒙蒙的天。
偶尔有几棵老松,倒是还绿着,绿得发黑,沉甸甸地压在崖壁上。
山风掠过,枯草伏倒一片,露出底下青白的石头。
可就在这满目萧瑟里,忽有一片绯红撞入眼帘。
是梅花。
转过一道山弯,竟是大片大片的梅林,沿着山坡铺展开去,浩浩荡荡,看不到头。
正是初绽的时节,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赛雪,一树挨着一树,一簇拥着一簇,热热闹闹地开着,像是把整个冬天的颜色都收揽进来。
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来,纷纷扬扬,染得山道都软了三分。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冷香,清冽冽的,直往人鼻子里钻。
桃娘一时看得出了神。
真好看。
可惜阿姐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