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一直醒着。
听雨落在瓦上,落在叶上,落在窗纸上。
也听屋檐下——那片泼了汁水的地方,有没有多余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点熬过去,困意如潮水般漫上来。
怀里的小郡主动了动,该喂夜奶了。
桃娘解开衣襟,将小娃娃拢进胸口。温热的小嘴刚衔住,尚未吮吸几下——
那股熟悉的、黏腻冰冷的注视感,又贴上了后背。
雨夜,窗缝,那道目光隔着雨幕刺进来,比往日更阴冷。
桃娘没动。
她维持着喂奶的姿势,只极缓地挪动脖颈,用眼角余光扫向窗边——
什么也瞧不见。
窗纸被雨洇湿,糊成一片朦胧的暗。
可她忽然闻到一丝气味。
幼时帮着阿公弄草药,她嗅觉比一般人都要灵敏些。
极淡的,混在雨水的潮气里,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她桃娘的心猛地一缩。
他就站在窗外。
离她不过三尺。
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
桃娘一动不动,连拍着孩子的手都停了。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惊骇,只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小郡主吃饱了,咂咂嘴,又睡过去。
小小的鼻息温热地扑在她胸口。
窗外的雨还在下。
沙沙,沙沙。
不知过了多久——那气味终于淡了,远了,消散在雨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