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杏眼正盯着他们。
没有眼罩了。嘴上的胶带也在颠簸中松脱了大半。
她的眼神中也和常人一样,有着恐惧。
但恐惧之下,是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冷静。
三秒。
金发雇佣兵收回目光。
"Howlong."
"天亮之前。"蒲思博说,"我有第二套方案。"
他其实没有第二套方案。
但他不需要他们知道。
蒲思博弯腰,一把攥住尤清水的手臂,将她从地面上拽起来。
她的膝盖软得撑不住体重。
被绑了不知多少小时的双腿像两根灌了铅的柱子。蒲思博的手臂从后面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架着拖向门口。
刀刃贴着颈动脉。
她能感觉到自己脉搏的跳动正让皮肤一下一下地撞上那片金属的锋利边缘。
黑人雇佣兵一把拉开了被顶死的木门。
夜风灌进来。
探照灯的白光瞬间吞没了她的视野。
太亮了。
刺得眼泪直流。
尤清水眯着眼,努力在光幕中辨认外面的轮廓。
黑色的车。黑色的人影。扇形包围圈。
然后——
她看到了。
在最前方那辆SUV的车门后面。
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男人。
身形瘦长,站姿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压弯的白杨。
尤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