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想了想。“他是个好人。跟樊大牛一样,话不多,可心里装着所有人。”他顿了顿,“跟你一样。”
谢征愣住了。赵铁柱看着他,笑了。缺了门牙的笑,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可那笑容里有光。
“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浑身是血,人事不省。樊家丫头把你背回来,求我救你。我看了一眼你身上的伤,就知道你是谢家的人。那剑法,那伤口,那不要命的打法,跟你爹一模一样。”
谢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赵铁柱,眼睛瞪得老大。“您……您早就知道了?”
赵铁柱点了点头。“从第一天就知道。可我没说。樊家丫头也没问。她是怕你为难,我是觉得,你是谁不重要,你是什么样的人才重要。”
谢征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那封军报、那块令牌、那些化名和谎言能遮住一切。可原来从一开始,就有人看穿了他。赵大叔知道,樊长玉也知道。可她从来没问过,从来没逼过他。她只是把他从山崖底下背回来,把他藏在地窖里,给他熬药,给他换方子,在他半夜惊醒的时候握住他的手说“没事,我在”。
赵铁柱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想什么呢?”
谢征收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是不是在想,樊家丫头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征的脸红了赵铁柱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直咳嗽,咳得脸都红了。谢征连忙给他倒水,他喝了一口,缓过来,又笑了。
“那丫头,跟她爹一样,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认准了你,你就是谢家余孽她也跟着你。”他顿了顿,“你也是。你认准了她,她是杀猪的你也跟着她。”
赵铁柱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说:“言征——不,谢征,你知道樊大牛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吗?”
谢征摇了摇头。
赵铁柱看着窗户外面,声音轻得像风。“他最遗憾的,是没能在谢将军身边多待几年,他说,谢将军教他的那些东西,够他用一辈子。可他没来得及报答。”
他转过头,看着谢征。
“你现在替他报答了。”
谢征的眼眶又红了。赵铁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樊家丫头救了你,你救了谢家,这是命,也是缘分,你跟樊家,这辈子都分不开了。”
谢征低下头,把那封军报从怀里掏出来,纸已经发黄发软了,边角卷起来,可爹的字还清清楚楚,一笔一划,跟他写的一模一样,他把军报放在赵铁柱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