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听不见声音了。
周围有很多人在喊。
嘴巴张得很大,脸上的青筋暴起来。
他们挥着拳头,有人在哭,有人往前挤,有人被踩倒了又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她知道他们在喊什么。
杀了他。
千刀万剐。
以血祭英灵。
但这些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全都变成了一种遥远的、低沉的嗡鸣。
像是冬天的风钻过门缝时发出的那种声响。
她的眼睛盯着高台上那个人。
很远。
又很近。
他瘦了。
不对,他本来就很瘦。
但她能看出来,他身上的囚衣比前天晚上穿的那件破棉衣更不合身。
前天晚上。
那个词跳出来的时候,阿秀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西市。
卖首饰的摊位前。
他站在那里,手心朝上,掌心里放着一支小小的银簪。
簪头是一朵梅花。
他的耳根有些红。
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把手往前递了递。
"我看这簪子,挺适合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不像一个读书人在说话,倒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小心翼翼地讨好人。
她问他哪来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