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谷。
中央广场上的积雪被连夜清扫干净,露出被大火焚烧后又经修补的青石地面。
石板缝隙里还嵌着黑色的焦痕,那是去年那场大火留下的疤。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矗立在广场正中。
台面铺着素白的麻布。
没有红绸,没有彩旗,没有除夕大典时那种热烈的喧闹。
高台正后方,是那座被烈火灼烧过的巨大神像。
神像的面目非常模糊,半边身躯被烧得漆黑,依然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
石像背后,是绵延至山谷深处的烈士陵园。
一座连着一座的坟茔,漫山遍野。
覆着新雪,像是天地间铺开的一匹巨大的白布。
今天不是庆典。
是祭日。
数十万人从黄天城涌入太平谷。
队伍沿着山道蜿蜒数里,从"太皇黄曾天"的巨型关隘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
没有人喧哗。
没有孩子嬉闹。
连咳嗽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所有人穿着素色棉衣,左臂缠着白布条。
沉默的人潮涌进广场,一层一层地填满了每一寸空地。
站不下的人就站在山坡上。
山坡站不下的就爬上残存的断壁。
黑压压的人头铺满了整个视野。
张皓站在高台后方的帷幕里。
他穿了一身素白的鹤氅,没有戴黄巾。
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衣袂上没有任何纹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