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外的骚动很快被压了下去。
可堂中众人心里的惊意,却压不住。
大乾使者来得太快。
快到让人觉得,齐王府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乾眼皮底下。
伯颜帖木儿抬头看向扩廓,脸色难看:“父王,大乾使者既然已经到了,孩儿更不能让您亲自去。”
扩廓坐在榻上,咳了两声,抬手压住胸口。
乃儿不花上前一步,想扶他。
扩廓摆手,示意不必。
“伯颜还没明白。”
伯颜跪在地上,声音发紧:“孩儿明白!大乾强,朱安强,可正因为如此,父王才更不能冒险。”
扩廓看着这个儿子,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
“你明白的是危险,不是机会。”
伯颜一怔。
堂中诸将也都看向扩廓。
扩廓缓缓道:“纳哈出没了,辽东空了。大明藩王必然要扫荡草原,燕王、晋王、秦王这些人,哪个是好相与的?他们手里有兵,有火器,还有大明朝廷撑着。齐王部若此时硬碰,能撑多久?”
伯颜咬牙:“父王,咱们还能退。”
“退到哪里?”
扩廓声音不高,却让伯颜说不出话。
扩廓继续道:“往北退,草场贫瘠,部众过不了冬。往西退,诸部争地,今日是盟友,明日就能拔刀。留在原地,大明迟早压来。伯颜,齐王部不是只有骑兵,还有老人、妇人、孩子。”
这句话落下,堂中几名部将低下头。
他们能上马打仗,可部众不能一直逃。
乃儿不花沉声道:“王爷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是给族人寻一块能活的地方。”
伯颜握紧拳头:“那也不该把希望全压在朱安身上。”
扩廓看着他:“不是压在他身上,是看清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