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石将爷可真是舍得……还真能管咱吃饱不成?”
“八成不假嘞,没瞧见那馍馍都堆得山高……”
几个干活的民夫边挖壕边闲聊着,火枪一团团长陈大武,刚巧路过这里,他蹲在沟沿边笑着说道:“甭猜嘞,铁铁的管饱。只要尔等出力不偷懒,瞧见没,那边小山似的馍馍,都是给尔等备下的。”
“唉,小民先谢过将爷。咱今儿定是要豁出气力干,可决不敢跟将爷眼前藏奸耍滑嘞!”
一个年过四十的老汉笑嘻嘻说着话,他早已把外衣脱下,赤裸的膀子上虽然没有多少肉,但却也是青筋毕露,虽阳光还不强烈,却也是浑身汗水不住流淌而下,看这样子确为卖力。
陈大武站起身来,他提高了嗓子对一众民夫们大声喊道:“尔等可都听真切喽。今日只要卖力气挖壕堆墙,定是会使你们管饱造造,早间就是馍馍、麦粥配腌菜,待午间还有大饼子配肉汤。
可若是有胆敢藏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的,被咱捉到,不止没得馍馍、大饼、肉汤,工钱也是分文不给,还要送去给冯使君治罪。
尔等可是听得真切嘞?”
陈大武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民夫军壮们就已显露出难掩的兴奋之色,大旱三年了,汾州虽然有幽州的支持,但是普通百姓几年以来,还是难求一饱。
前几日刺史冯景风大人招募随军民壮,不仅给钱粮,每天还能饱腹,而且徐泗军的当家将爷石敬武,也是俺们汾州的娃,想来也不会亏待大家。
所以汾州民众踊跃报名,短短两日就招募到了万余民壮。
而且到长岭营寨周边时,他们却看到一队队官兵已经在开挖起壕沟来,这叫他们大为震惊,往日哪里有官兵挖土的,不都是他们来干,而官军战兵们只是负责监工的嚒?
如今,看着远处大锅旁那一座座小山似的馍馍,一锅锅热气腾腾的麦粥,又听到午间还给大家吃大饼子配肉汤,一个个登时便干劲十足。
他们吆喝起独有的号子,热火朝天的又干了起来,陈大武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也甚为满意,他估算着也就一二日间,这长岭防线便可初见规模。
他望了望天色,又大声喊道:“大家加把劲嘞,再过半个时辰,咱就放饭喽!”
比海碗都大的大饼子又厚又软,一口口大锅里飘出来的肉香,勾引着每一个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许多民夫军壮的嘴角都挂起一串哈喇子。
每人都是一个大饼子,一大碗肉汤,外加一些切得稀碎的腌菜,混在大饼子上,如果不够还可以再领第二次。
如今,他们已不再怀疑是否真的管饱造这一问题,也完全相信真的可以再领第二次!!
一个身体壮健的年轻人,左手抓着半张大饼,右手的大碗才伸出去,一大勺滚热的肉汤倒来,立时就将大碗装得满满的。
浓浓的肉汤中,满满的肉香。
虽然说每人也分不上几块肉,但也足矣使众人兴奋不已,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过年时才该有的伙食啊!
有些贪心鬼,平日里就是些不安份的主,这时见到肉汤,竟然想耍横插队,更有暗里抢夺他人肉汤大饼的情况发生。
几年大旱终日劳作不得饱腹,让很多人对一日吃食,看的特别的重。
徐泗军中当然是不能允许此种事件,负责维持秩序的镇抚军士,当场便将他们揪出,毫不留情的皮鞭抽打,军棍砸来,直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连声求饶。
旁观众人看得哄笑一堂,个个都兴灾乐祸的远远望着:在这帮如狼似虎的军爷面前,还妄想持强凌弱?也不瞅瞅场合,真是自讨苦吃!
一片欢声笑语中,民夫军壮各依同乡同队,聚在一个地方或蹲着、或直接坐于地上,唏哩呼噜的狼吞虎咽起来。
石敬武也是草草吃了午饭,在一旁默默注视着,此时见众人大多已经吃饱,他大手一挥。
营中各菅团长、队官、书吏们会意,纷纷上前喝道:“开工,开工嘞。吃饱了就赶快干活,今日收工后还有工钱发下。”
“干活……干活呦……”
各队民夫军壮中选出来的队头、队副也是纷纷大声吆喝,而民夫军壮们吃个肚饱,个个已是心满意足,都站起身来,干劲十足的开工。
长岭自山腰之处起,己经由随营书吏依着施工图纸用石灰撒出一道道白线,各队民夫军壮,分工包段,只须负责在自己一方的地段上施工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