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微怔了怔，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旋即又恢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你这小家伙操心的事还挺多。”陈望站到岁岁身后，给她推着秋千晃动。
“可素你刚才看起来不开森，系上次被吓到了吗？我可以保护你哦，你给我每个月五十个铜板。”岁岁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说。
不到四岁的小团子要给他当保镖，每月五十个铜板？
陈望眉心一跳，嗤笑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这小鼻嘎，遇到坏人自己不吓尿裤子就不错了，还想找别人收保护费？”陈望笑道。
岁岁磨了磨小奶牙，气愤地反驳道：“岁岁才没有吓尿裤裤，系你，你吓尿裤裤！”
“那这样会不会吓尿裤子？”陈望忽地用力一晃，把秋千晃得很高。
岁岁猝不及防，两只小手抓紧锁链，额前碎发被吹得往两边飞起来。
这种速度自然比不上她在天上飞，可风迎面吹过来，也十分惬意自在。
陈望冲动之下，刚把秋千退那么高，就开始后怕了。
他紧张地张开双臂，生怕岁岁受惊，一个抓不稳会掉下来。
没想到小团子非但不害怕，反发出一串“咯咯咯”的笑声，倒是他被惊出虚汗。
好吧，这小团子确实胆子比一般孩子大很多。
非但是玩秋千胆子大，试问谁家三岁半的孩子整日爬高上低，能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面对坏人提着菜刀过来看，都能爬到树上丢小石头？
这小崽子上辈子怕不是吃过熊心豹子胆，这辈子才天不怕地不怕。
她这算得上苦尽甘来，以前在宁伯侯府时，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
现在在王府，不仅被封为扶光郡主，还有那么多人宠她爱她。
陈望摇晃秋千的手逐渐缓下来，看向岁岁眼中多了几分赞许，同时又带着羡慕。
要是他也能有圆满幸福的家，有爱他的父母就好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陈望眸色黯淡一瞬，耳畔响起岁岁关切的询问：“花孔雀和岁岁玩不开森吗？”
岁岁脚尖点地，止住晃动的秋千，仰着小脸看向陈望。
他胸口位置又开始聚集黑气，一开始是芋头小丸子大小，慢慢变成拳头大小。
岁岁已经发现，人胸口一旦开始出现黑气，即便被吹散，还会继续长出来。
陈望撩袍，一屁股坐在树下。
头顶巨大的树冠已经抽出新枝，上面点缀着绿意，远处湖中水波潋滟，日光被揉碎在其间。
可这一切美景，在陈望眼中，都黯淡无光。
岁岁从秋千上蹦下来，走到陈望身边，和他一同席地而坐。
“哥哥有不开森的事，可以告诉岁岁，一直憋在心里，小心心会不舒服哒。”岁岁煞有介事地捂着胸口，满脸担忧。
“陈望哥哥不开森，陈老爷爷也会难过，陈老爷爷还会很心疼。”
甜软的声音如涓涓细流，钻进陈望耳朵中，抚平他心底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