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劲搓了一把脸,像是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行了。咱们去找地方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晚上查房,别邋里邋遢的。”林夏楠说。
魏连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装。
袖口有干涸的血渍,前襟皱得不成样子,裤腿上沾着碎珊瑚石的白色粉末。
他的兴奋劲一下被噎了回去。
“我去找后勤借衣服。”他拔腿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也换!”
林夏楠跟着一个年轻的护士来到一间临时医护值班室。
靠墙摆着两张铁架子床,上下铺,铁管焊接的那种,油漆掉了一半。
靠窗有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和一个热水瓶。
窗户开着半扇,外面是医院的后院,几棵芒果树的叶子在阳光里一动不动。
“这是我们平时值班休息的地方,你先住着,”护士把一叠叠好的衣服放在桌上:“衣服是护士长让拿来的,白大褂和里面穿的内衣,你看看合不合身。”
林夏楠翻了一下,白大褂是旧的,洗得很软,但干干净净。
内衣是棉布的,叠得整整齐齐。
“谢谢。”
护士点头正要离开,想起来补了一句:“盥洗室在走廊尽头,有热水。”
林夏楠听见“盥洗室”三个字,都要热泪盈眶了。
赶紧拿着衣服找了过去。
热水淋在头上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口气,把肥皂搓出泡沫,仔仔细细洗了三遍。
又把换下下来的脏衣服洗了,换上护士长给的干净衣服。
棉布内衣贴在皮肤上,柔软、干燥、没有任何味道。
白大褂套上去,大了一号,袖子长出来一截,她把袖口往上挽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