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逐萤捏着圣旨走出寝殿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走廊里积了厚厚一层,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走得不快,靴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嫁衣的下摆拖在雪地上,像一条红色的河。
镜非台缩在廊柱后面,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从面前走过去。
大红嫁衣被风吹起一角,扫过他的靴尖,他没有动。
等裴逐萤走远了,他才从廊柱后面探出头。
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贴着门缝。
寝殿里,孙贵妃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了。
她没有起来,就那么跪着,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被烛火映得发亮的地砖。
皇后站在一旁,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裴玄稷靠在软枕上,闭着眼,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皇上,”皇后开口,试探着看向裴玄稷:“您说的那个孩子,多大了?”
裴玄稷没有睁眼。
“不小了。”
皇后神色微滞,嘴角习惯性扯出一个笑,却发现有些笑不出。
“臣妾服侍您这么多年,竟不知道您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
裴玄稷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就像九儿说朕,说朕不知道的事也很多。”
裴玄稷顿了一下,侧目看向地上的人时,眸光渐寒:
“比如,朕不知道朕的枕边人,什么时候学会了给朕下毒。”
孙贵妃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裴玄稷,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