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比淮王危险。
淮王的危险在明处,看得见,摸得着,还能防。
太子的危险在暗处,他笑着,和你说话,答应帮你,可你不知道他笑底下藏着什么。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君子,要么是真小人。
他看不出来,也不想看出来。
他只知道,今夜过后,他和太子,就算是绑在一起了。
马车继续前行,而夜还很长。
……
夜风从宫墙那边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令支支站在房顶上,一身粉衣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粉色的,嫩得像三月桃花,和这漆黑的夜、冰冷的瓦片、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格格不入。
可她就那么站着,裙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像一朵开在屋顶的花。
雾晞白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里。
他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
车灯在黑暗中晃了几下,拐进一条巷子,看不见了。
“可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令支支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字字清晰。
雾晞白点了点头。
“他们,结盟了。”
令支支抬起手,将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手指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上还涂着淡淡的蔻丹,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那个位置,”她望着皇宫的方向,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竟然如此抢手。”
雾晞白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个位置。
那把椅子,从古至今,抢的人还少吗?
皇子抢,亲王抢,大臣们也抢。
抢得头破血流,抢得父子反目,抢得兄弟相残。
可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站在房顶上,吹着夜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竟然如此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