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握住箭尾,用力一拔。
箭头从木板里退出来,带出几片木屑。
箭头上那点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在烛光下显得发黑。
鹤闲正要开口说什么。
却见裴观雪将那支箭调转方向,对准自己的左手,猛地刺了进去。
“殿下!”
鹤闲的声音脱口而出。
箭头刺入掌心,从手背穿出,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车板上。
那声音沉闷,在安静的马车里格外清晰。
裴观雪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
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他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上那支贯穿的箭。
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鹤闲看着那只手,看着那支箭,看着血一滴一滴地落。
他皱了皱眉,面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忧色:
“殿下这是何必。”
裴观雪抬起眼看他,眼尾微微发红,像是疼的。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在眼底,像深潭底部的暗流。
“何必?”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的伤口。
那箭还插在掌心,血还在流,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肿了起来,青紫色的,看着触目惊心。
他端详了片刻,像是觉得还不够深,又握住箭杆,往里面按了两寸。
锥心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滑过颧骨,滴在衣襟上。
可他的眼睛,在疼痛中反而越来越亮,亮得像是淬了毒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