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开信,从头看到尾,后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浸透了。
信里写着他拼命想瞒下的事……
他的出身,他那个被流放的伯父,他入京之前用过的名字,他改了族谱的事。
每一件,都是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掩住的,每一件,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他把那封信烧了,盯着灰烬看了整整一夜。
后来他又收到了第二封信。
第三封。
第四封。
每一封都是这样,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是淡淡地提几句他的事,像是再普通不过的问候。
他没有回信,也不知道该回给谁。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弄明……
写信的人对他没有敌意。
那些信只是告诉他:
我知道你的事,但我不会说。你只管好好做你的官。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件事。
然后今夜,他见到了太子。
当裴观雪坐在他对面,淡淡地说了一句“鹤大人,久仰”的时候。
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信,是眼前这个人写的。
鹤闲的思绪被一阵咳嗽声拉了回来。
裴观雪咳了几声,又停了,靠回车壁上,呼吸有些重。
鹤闲斟酌着开口:“殿下可知,今夜行刺的是何人?”
裴观雪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笑容没有太子的架子,没有高高在上的疏离,倒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在闲聊。
“鹤大人在朝中以聪明出名,”他睁开眼,看着鹤闲,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不如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