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雾晞白那声低哑的“掌柜的”传来。
她斟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水线依旧平稳,但那双好看的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暗光。
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那声音里的虚弱与疲惫,或许能瞒过旁人,却瞒不过她。
裴今安果然不是善茬,“款待”是假,“打探”和“示威”才是真。
很好。
令支支缓缓放下茶壶,抬起眼眸。
眉梢微微挑动,唇畔轻牵。
她对着侍立在门边的蛊悬铃,微微颔首。
蛊悬铃会意,无声退下,迅速去往后院。
紧接着,令支支对上来禀报的沉璧吩咐道:
“沉璧,下去,请淮王殿下……移步三楼雅间一叙,就说……”
她唇边笑意加深,“雅集嘈杂,三楼清净,我已备好清茶,恭候殿下。”
沉璧深吸一口气,抿着唇点头领命而去。
一楼大堂。
沉璧走到门口,对着依旧气定神闲站在那里的淮王盈盈一礼。
声音清晰而不卑不亢:“淮王殿下。东家在三楼备有清茶雅室,请殿下移步。东家说,楼下人多眼杂,恐扰了殿下清静。”
裴今安抬眼,目光似乎穿透楼板,同样望向了三楼某个方向,嘴角笑意更深。
“令掌柜考虑周到。也好。”
他迈步,正要进门,却听沉璧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平稳:
“东家还说,既然是‘叙旧’,自然要有‘旧友’在场方才热闹。已命人去请另一位‘客人’了,殿下稍候便知。”
裴今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眼中笑意微凝,随即化为一片更深沉的玩味。
另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