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必馨的脚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江容笙扶着她进了屋,让她坐在床上,给她换药。
“容笙,你说咱们到了江南,会看到什么?”
“不知道。可能看到死人,可能看到病人,可能看到灾民。什么都可能看到。”
魏必馨沉默了一会儿。“我怕不怕?”
“你怕不怕?”
“怕。可我更怕你一个人扛着。”
江容笙的手顿了一下,把纱布缠好,打了个结。“好了。今晚好好睡,明天还要赶路。”
魏必馨点了点头,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江容笙吹了灯,走到门口,停下来。
“必馨,谢谢你跟来。”
魏必馨在黑暗中笑了一下。“谢什么。我是自愿的。”
江容笙没有接话,推门出去了。
又走了五天,队伍终于到了江南地界。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是从灾区逃出来的灾民。他们拖家带口,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沿着官道往北走。衣裳湿透了,脸上全是泥,眼睛空洞洞的,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江容笙掀开车帘,看着那些灾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孩子坐在路边,孩子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不知道是病了还是饿的。她叫停了车,提着药箱走过去。
老太太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大夫,您救救我的孙子。他烧了好几天了,吃了药也不退。”
江容笙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的。翻开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舌苔,是风寒入里,化热伤津。她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递给老太太。
“这是退烧的,这是止咳的。一天两次,饭后服。找不到水就用水壶里的水,温一下再喝。”
老太太接过药,眼泪掉了下来。“大夫,多少钱?”
“不要钱。”
老太太跪下来要磕头,江容笙扶住了她,提着药箱上了车。魏必馨骑着马走在旁边,看着江容笙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
马车继续往前走。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闷闷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头顶上。
江容笙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她知道,到了江南,才是真正的开始。
过了宿州,官道越来越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