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雾还缠在云州城门的飞檐上，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缓缓驶离了这座让人失望的地方。
巍峨的城门一点点后退，最终缩成一道模糊的轮廓，姜令仪掀着车帘一角望过去，眼底平静无波，此去路远，她必须学会让心坚硬。
不该有感情和同情就不能让他生发。
九霄坐在她身侧，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脸上，将她所有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
“在想什么？”他问。
姜令仪缓缓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我是不是很麻烦。”
九霄的心骤然一缩，随即牵起嘴角，故意扬着声调道：“嗯，你才知道啊。”
姜令仪诧异抬头，看到促狭的表情后柳眉竖起，“我问的是正经话。”
九霄轻笑一声：“我也没说不正经的话啊，咱们这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麻烦，不麻烦都不配待在这里。”
姜令仪回头看了一眼养伤睡觉的厌伯，又看了一眼在一旁打盹儿的阿臭和大黄，笑了。
是呀，大家都挺麻烦的。
她分明在笑，可九霄的心却像被细针轻轻一扎，细密的疼蔓延开来。
“你又愿意理我了？”姜令仪抓住他的眼神，逼问。
九霄垂在膝上的手攥了又松，喉间发涩，却仍梗着脖子强辩：“我怎么不理你了。”
姜令仪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是谁昨天装聋作哑，喊你也不理，跟你说话也敷衍，拉着个臭脸，就跟我欠你二百两银子似的，说，到底怎么了。”
小娘子神情恢复了往日的骄傲，纤细的小手拍在九霄的臂膀上，她头脑的确很强大可力气也太小了，挠痒痒似的。
见他不语，姜令仪蹙眉低头，委屈道：“你变了，不会给我讲笑话逗我开心了，都不主动跟我说话了，走路也离我那么老远，你是嫌弃我总给大家惹事吗。”
“当然不是。”九霄赶紧辩解，“就是……”
他想了想，那些他很想知道的问题实在张不开口问她，埋藏在心底的心思也难以启齿，便推脱道：“就是蛊毒发作实在让人没力气没心情。”
她没再追问，转头看向窗外，状似无意道：“在这世上我已没什么可信的人了，若是连你都不想理我，那我可就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