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
这一次，画面来得很快。
账房。
烛火昏黄，照着满架子的账本。柳老爷坐在案前，脸色灰败眼眶发红，像是哭了很久。
“我要去官府自首。”
他对面站着柳夫人，面无表情。
“这买卖不能再做了。”柳老爷的声音发抖，“赚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早晚是要掉脑袋的。”
柳夫人面无表情。
“我不管你跟那人还有什么牵扯，我坚决反对。”柳老爷站起来，“明天我就去衙门，把这些年的账全都说清楚……”
他没能说完。
柳夫人走到他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金线，细细的，在烛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柳老爷察觉到什么，刚回过头，那根金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他瞪大了眼双手去抓，却抓不住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柳夫人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三息而已，柳老爷的身子软下去，滑到地上，再不动了。
柳夫人蹲下身看了他片刻，然后掰开他的嘴，将那根金线一点一点地塞进去。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翻开一本账册。
姜令仪看见了那个名字，李执。
两个字，端端正正，写在账册的页眉上。
是李相。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画面像被水浸透的纸一点一点地模糊下去，她想再看清一些，想多记住几个名字，可是身子已经撑不住了。
“好好。”
九霄接住了她。
她睁开眼，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精致的眉眼，紧皱的眉头，高耸的鼻梁，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