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头望着九霄,好似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也知道此行危险,眼神却很执着。
九霄看着它,低声道:“我自己去。”
大黄不动,只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固执的呜咽。
九霄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大黄耳后的绒毛,缓声道:“我知道你在为白天的事内疚,觉得没护好她,那不是你的错,是敌人太狡猾,防不胜防,你不必自责。”
大黄的耳朵动了动,眼神里似乎闪过委屈和难过。
九霄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咱俩都去了,谁来保护她?”
大黄闻言,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喉咙里的呜咽声更低了,带着不甘,却也明白他说得对。
它又抬头看了看床上安睡的姜令仪,终于,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九霄的手心,仿佛在叮嘱他小心,然后,转身,乖乖地走回姜令仪床边的脚踏上趴下,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眼睛却望着九霄的方向。
九霄冲它笑笑,身形一闪,便融入了门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镜湖镇首富周永昌的府邸坐落在镇东最开阔的地段,几乎占据了半条街。
高墙深院,朱门大户,即使在夜色中,也能感受到其扑面而来的豪奢气派。
门前的石狮子狰狞威武,檐下的灯笼即便在深夜也亮着,映照出“周府”两个金漆大字。
九霄绕到僻静的西侧院墙外,屏息凝神听了片刻,确认墙内无异常动静,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般轻飘飘地拔地而起,脚尖在墙面几个极其微小的凸起处借力,整个人已悄无声息地翻过高耸的院墙,落在墙内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连一片叶子都未曾惊动。
他俯低身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府内部。
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回廊曲折,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力。夜色中,大部分院落都已熄灯,只有少数几处还亮着微光。
他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在屋脊、墙头、树影间无声穿梭,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家丁,逐渐向府邸中心区域靠近。周府占地极大,他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大致摸清主要建筑的分布。
当他潜行至一处规模不小的后花园,绕过嶙峋的假山时,假山背后,忽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郑头儿,您就放心吧,这月的辛苦费家主早就备下了,只多不少。”是胡三那带着谄媚笑意的声音,“今天晚上是第八个,您处理得干净利落,家主很是满意。”
另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哼,满意就好。老子顶着多大风险,你们心里清楚。那林家老两口闹起来,要不是老子镇得住,早就捅出去了。”
是郑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