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逐渐回笼,房间里光线已经有些暗了,应是傍晚时分。
门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周遭寂静,还是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是九霄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肃:“……不必。”
另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倦意的声音响起,是厌伯:“郎君莫要嘴硬,老朽自小与蛊为伴,行医多年一眼便能瞧出你这蛊毒乃罕见蛇毒,发作起来蚀骨钻心吧?”
“那又如何。”
“不疼吗。”
“干你何事。”
嘶,厌伯皱眉偏头,这小子还真是犟。
门外沉默了片刻。
厌伯的声音继续道:“老朽这里有点药粉,虽不能根除却能缓解,让你这病发作间隔长些,来时也不至于那般难熬。”
接着是窸窣声,似在掏摸什么。
“拿走。”九霄的声音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拒斥。
“小郎君不必逞强,我认得你。”厌伯低笑了一声,“你该放松些,那小娘子说得对,这世上,不都是坏人。”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气氛有些凝滞。
姜令仪困意全无,竖起耳朵倾听。
沉默良久后厌伯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来。
“老朽乃小娘子故人,不会害你。不过是盼你能康健些,好多护着她些时日……”
话音落下,又是片刻寂静。
姜令仪怔愣,呆呆地听着。
随即,响起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响,和厌伯那拖沓迟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九霄回屋,姜令仪看到他放在桌上的粗糙小纸包。
窗外,暮色渐沉,第二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