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的灯火昏黄,窗外江南的夜风带着一丝湿润的花香,轻轻吹动烛焰。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却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郁闷,像被什么轻轻拨开,散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案上的纸页——那些字,那些被他写得极不堪的“恶毒公公”,
那些倔强到底的公子和柔弱却坚定的女子——
可他还是没撕。
反而起身,重新铺开几张宣纸,提笔开始画。
他画得极慢。
先画那座大宅的门楼,飞檐翘角,却透着森冷的压迫;再画公公的模样——须发皆白,眼神阴鸷,嘴角永远带着三分嘲讽;然后是公子,温润如玉的眉眼,却在看向女子时柔得能滴水;最后是女主,一袭素衣,站在花树下,抬头时眼底有光,像极了欢欢。
一笔一划,都是他心底压抑许久的影子。
画到公子带着女子私奔那一页,他笔尖顿住,脑海里浮现欢欢笑着给他戴帽子的模样。
他把公子画得极俊,女主画得极美,两人背对公公,携手走向远方。身后那座大宅越来越小,像终于甩掉了一道枷锁。
画完最后一张,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口的郁闷,像被这些笔墨一点点抽走,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快与心满意足。
他把画卷仔细收好,和那本画本子一起,塞进贴身的小包。
胤祉吹灭烛火,躺回榻上。
他闭上眼,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笑。
这一夜,他睡得极沉。
梦里,他看见欢欢站在合欢树下,笑着向他招手。
他终于跑了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梦里,他对她说:
“欢儿……爷回来了。”
梦得极甜,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