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穿过御棚,所有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承平帝端坐在御座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知子莫若父。太子想借机清洗异己、扩充东宫势力的心思,他一眼便透。但眼下案子牵涉宗师与谋逆,若单交由三法司去查,他们怕是根本镇不住场面。由太子出面主审,恰能彰显皇威,压下各方躁动。
不过,帝王之道在于制衡,太子绝不能独揽大权。若是任由东宫借此案将各方势力削弱得太狠,导致太子党羽一家独大,绝非他所乐见。适当给秦嵩留些情面,让他在局中牵制太子,才是安稳之策。
承平帝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还在浑身发抖的礼部尚书,又将视线越过众人,径直落在秦嵩身上。
“丞相。”
秦嵩上前一步,躬身道:
“老臣在。”
承平帝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缓缓道:
“此事牵涉礼部。丞相身为百官之首,有什么想法?”
秦嵩当即撩起官袍,跪在雪地中。
“老臣万死。”
他的语气悲痛而惭愧,神情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臣身为丞相,竟未能察觉礼部官员之中出了通敌谋逆之徒,险些令三殿下与萧少帅遭遇不测。此事无论最终查出何人,老臣都难辞其咎。”
他俯身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雪地。“臣恳请陛下,将负责此次祭典名册的礼部官员及所有相关人员全部下狱审查。若查出有人借朝廷名义为刺客开路,臣绝不包庇,定当配合三法司与太子殿下,将幕后之人查个清楚。”
听到这句话,跪在旁边的礼部尚书如遭雷击。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弃子了。
片刻后,承平帝收回目光。
“难得丞相深明大义。”
这句话听不出褒贬,秦嵩却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