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惨烈的笑。
“我带着最后一百多个夜狼卫逃出来,被苍狼像撵野狗一样追杀了整整两个月。现在,我也是他必须要抹掉的死人。”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乌赫托盯着赤鲁看了足足半晌,眼底的暴怒逐渐沉淀下来。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拉着我们乌兰部最后这点人,陪你一起去送死?”
“不是送死。”赤鲁一字一顿,“是做一笔翻盘的生意。”
乌赫托发出一声嗤笑。
“就凭你?一个被人追的像狗一样的亡命徒?你有什么本钱跟我谈生意?”
“就凭我已经和镇北军少帅,萧尘,搭上了线。”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帐内所有人的心上。
“你……和萧尘?”乌赫托愣了几息,随即爆发出不可遏制的狂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你去跟杀了你亲爹的仇人做交易?!”
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鄙夷。
“对。”赤鲁答得极快,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屈辱,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乌赫托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赤鲁,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破绽。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狠毒。
“你疯了。”乌赫托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忌惮。
“我没疯。”赤鲁眼神如刀,“我跪在仇人面前,用血手印换来了一条活路。萧尘要黑狼部乱起来,我要复仇的本钱。各取所需罢了。”
乌赫托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十颗黑狼部的人头,换一批物资。精钢战刀、破甲重箭、干粮、伤药。”赤鲁猛地倾身,目光如毒蛇般咬住乌赫托,“看看你手下那些拿着破铜烂铁的残兵!用你们手里卷了刃的废铁去给族人报仇,还是用镇北军削铁如泥的精钢去剁苍狼的脑袋,你自己选!”
乌赫托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赤鲁看得很清楚,这个男人在权衡。
尊严在饿肚子面前一文不值。三百多条人命窝在这破谷里,迟早是死路一条。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乌赫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凭你上下嘴唇一碰?”
“所以,我不跟现在你结盟。”赤鲁竖起一根手指,“我们先合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