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拖下去,怕是连城门都还没叩响,云凡的人马就已抄了后路。
“你说得没错。”马腾手指敲着案角,声音沉而短,“可现在没工夫等了。云凡扫清旁处,必全力扑向酒泉。
等他兵合一处,咱们连退路都未必留得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明白就别耽搁……即刻攻城。”
有人张嘴想劝,被他抬手止住:“办法总要试一试。真不成,撤就是了。可连试都不试,坐等困死?”
话落,帐中再无人出声。马腾主意已定,众将默然领命,整队拔营。
人马一动,踪迹便藏不住。骑兵卷起黄尘,步卒踏碎枯草,号令声、甲胄磕碰声,全数钻进酒泉城头哨兵耳中。
曹丰闻报,当即登楼。
他手下兵不多,却个个熟悉城防。单靠城墙硬守?
他摇头……那几段塌过又草草夯起的矮墙,骑军策马便能跃过,马腾若盯准那儿下手,半日就能撕开缺口。
所以他把人撒出去,在城外三里内布下木栅、陷坑、鹿砦,又沿坡设伏,以土垒为掩,弓弩手埋于其间。
小工事不起眼,却像钉子般扎在要道上,逼马腾每前进一步,都得先填人命、拆障碍、排暗桩。
马腾率军抵近时,勒马看了一圈,喉结动了动:“这仗……不好打了。”
左右皆点头。谁也没想到,曹丰能把有限兵力拉得这么开,把野地变成一道活防线。
可回头?不行。粮草已发,军令已下,云凡的马蹄声仿佛就在身后。
马腾吐了口浊气:“既然到了这儿,就往前冲。各部压上去,趁他阵脚未稳,啃下这块硬骨头!
拿下酒泉,往后处处都是坦途……就算云凡杀来,咱也能关门打狗。”
他嘴上说得硬,心里却低估了那些低矮工事的分量……
它们不显山不露水,可第一波冲锋刚过鹿砦,箭便从斜坡后泼下来;第二拨踩进陷坑,第三拨撞上栅后长矛阵;
马岱亲领的精骑刚绕侧翼,就被两处土垒夹射,折了三十多骑。
战事,就这么卡住了。
马腾挥军压境时,那些低矮的屋舍便成了天然的屏障,硬生生拦下了攻势。
更关键的是,这些零散建筑,把马腾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彻底钉死在了原地……战马冲不起来,长枪使不开,铁骑的优势一寸也展不出来。
无论从哪边突,都得先拆墙、绕巷、踩瓦砾,人马挤作一团,号令难传,阵型难整。
马腾站在高处看了一阵,眉头越锁越紧。若今日攻不破这城,往后该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