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扫过手下众人,只问一句:“那边要动了,你们齐备没有?”
众人齐声应是,无一迟疑。
兵刃在鞘,弓弦上弦,阵列已成,只待一声令下。
至于云凡这步棋能否落得准、压得稳……谁心里都悬着,却没人开口问。
同一时刻,部尔莫也在望。
他站在营垒高处,目光越过旷野,直指云凡驻地。
云凡也正朝这边看,只是两军相距太远,彼此只见轮廓,不见眉目。
部尔莫心道:位置尚妥,一时半刻,冲不过来。
何况他早把最精锐的三队人马留在最后,明摆着是断后撤退,不是死战到底。
这层意思,他信对方看得懂。
云凡的确看懂了。
他甚至猜到了部尔莫怎么想……想得不差,就怕做得不实。
暮色渐沉,夏夜来得慢,天边还剩一痕青灰。
双方都默着,等。
等到三更。
云凡本以为今夜不动,刚合衣靠榻,徐烈、庞德、马岱三人已掀帐而入。
“主公,斥候报,贵霜营中人马已动,辎重在收,甲士列队。”
庞德语速不快,但字字落地。
云凡听罢,朗笑一声:“既定了走,那就迎头堵上去。”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全军压进,不必贴得太近,但要比寻常弓矢射程再远半里……叫他们每迈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这不是围杀,是驱赶。
驱他们入林、入谷、入早已标好刻度的伏击圈。
可若逼太急,惊鸟飞散;逼太松,又恐其醒悟折返。
所以云凡下令:缓步而进,如影随形,不喊不擂,只让脚步声、铠甲声、马蹄声,一寸寸压过去。
部尔莫很快察觉。
他唤来特尔南、多摩纳,三人立在营边,朝北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