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左右:特尔南手指敲着刀鞘,多摩纳靴尖碾着碎石,两人眉心都拧着。
“白天不行。”部尔莫声音不高,却把两人都钉在原地,“太亮,他们等着我们动。”
“那就夜里。”特尔南接得干脆。
多摩纳点头:“子时前后,水声最掩动静。”
部尔莫颔首:“船清点三遍,人点两遍,火把、绳索、浮囊,一样不能少。”
两人转身就走,脚步没停。
另一边,云凡站在营垒高处,仰头看天。夜色浓黑,星子稀疏。
底下还有人蹲着调弓弦,有人往陶罐里灌火油,罐口封得严实。
他心里清楚:弓改好了,火备足了,人盯住了……剩下的,只等那边抬脚。
天刚透青,庞德、马岱、徐烈来了。三人眼下乌青,袍角沾灰,昨夜熬得眼皮发沉。
“人都齐了?”云凡问。
三人同声应:“齐了。”
“那便等。”云凡顿了顿,“他们必动。我们离得够远,他们怕被咬住,不敢久留;又怕硬拼,胜算太低。”
庞德皱眉:“万一他们忍得住?”
“忍不住。”云凡看向伦德河方向,“逃,比战容易。活命,比面子要紧。”
马岱忽然接口:“他们若真背水,反倒不好办。”
徐烈接道:“可他们不配背水……连退路都没想好。”
三人相视,不再多问。
云凡摆手:“去歇会儿。有动静,哨响即起。”
没人反驳。没人犹豫。
这不是第一次……云凡布的局,从没落空过;他定的时辰,总差不了半刻。
众人散开。有的靠墙打盹,有的倚矛闭目,有的直接躺在草堆里。
黄昏压下来时,风起了。
贵霜人盘算着黄昏整备、入夜开拔。
天光一斜,他们便动了起来。
云凡早已得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