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风起,卷起几片枯叶。
而百里之外,部尔莫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靴底踩碎一截干枯的羊粪。
他仰头望山,玉兰山脉的轮廓在暮色里愈发嶙峋。
特尔南与多摩纳并肩立在他身后,一个攥着马鞭,一个按着刀柄,都没说话。
他们刚从前线撤下来,喘息未定。
不是败,是挡不住……对方没硬冲,只在山脊线上来回穿插,几次虚击,贵霜军阵脚便松动一分。
山林本是他们的地利,如今倒像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部尔莫抹了把脸,掌心沾着灰与汗。
他没回头,只低声问:“鹰嘴崖丢了吗?”
特尔南垂首:“丢了。守军撤得急,连火油桶都来不及推下去。”
多摩纳补了一句:“他们……没追。”
部尔莫点点头,没再问。
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铁锈味。
他们清楚这一仗败了。
伤亡数字尚未报上来,但粗略一扫,死伤必重。
前阵溃退的兵卒、散乱的旗号、拖曳的伤员……这些都摆在眼前,不用细点,也知战局已崩。
部尔莫盯着特尔南和多摩纳,一言不发。
两人垂手立着,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谁此刻开口,谁就是第一个撞在刀口上的人。
部尔莫心里明白:他们在等命令,可又怕命令来得太急、太狠。
他自己也明白:这口气憋着,咽不下,吐不出。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原地休整半个时辰。之后再议下一步。”
话音落,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节擦过眉骨,动作很慢,却透出一股沉坠的疲惫。
没人接话。
营帐里静得只听见布帘被风掀动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