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站在廊下,望着西坠的落日,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叠在一起,像两柄并肩出鞘的刀。
而就在长史府东面三里外的官道上,两骑正踏着黄沙疾驰而来。
马蹄卷起烟尘,一路未歇。
前面那人清瘦挺拔,眉目沉静,腰间佩剑不显山不露水;
后面那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对流星锤,锤头油光锃亮,显然不是摆设。
“姜伯约!”
王双勒马扬鞭,冲前面吼了一嗓子,“你可别哄我!要是找错人、投错门,我真把你这细胳膊拧成麻花!”
马上青年头也不回,只笑了一声:“王兄若不信,何不随我再跑十里?——那扇门,就在前头。”
没错,正是天水来的姜维与王双。
千里风沙,不为赏赐,不图虚名,就为亲眼看看——那位镇守西陲的关云长,究竟是不是传说中那样,一刀劈开天,一怒定乾坤。
姜维并不知晓,就在数日前,云凡已遣快马赴天水郡寻他。
可偏偏那时,姜维正与王双一道离开天水,取道西行,直奔西域而去——两拨人马,一东一西,擦肩而过,终究失之交臂。
那二人怎会结伴同行,又为何一同现身于这风沙漫卷的西陲之地?
说到底,还得归功于云凡。
史册所载截然不同:马超并未血战溃降,而是开城纳款,和平归附。凉州因此未遭兵燹,百姓安堵如初。
更因马超素有勇名,又善抚士卒,其威望反比从前更盛;尚武之风非但未息,反倒由官府推扬,遍行乡里。
姜维之父姜囧,亦未殁于乱世烽火。他得以安稳教子,日日督课习文练武。姜囧本人虽无显赫战功、亦非朝堂重器,可教子极严、用心极深。小姜维自幼耳濡目染,弓马娴熟,经义通达,早立宏愿——要为大楚擎天一柱,不负家国所托。
王双则与姜维偶遇于天水校场。彼时二人皆十六七岁,一个试演连珠箭,一个抡动百斤锤,彼此较技三合,竟相视大笑。性情相契,言语投机,不过旬月,便以兄弟相称。
若论长短,姜维是文可拟策、武能陷阵的全才;王双却专精一事——臂力惊人,锤法凌厉,尤擅流星锤,旋舞如轮,破甲裂盾,寻常刀枪近不得身。
姜维本欲西投关羽帐下,建功立业;王双听罢,拍腿应诺:“好!我随你走!”
两人遂整束行装,备齐干粮驼马,结伴西行。
谁知千山踏尽、黄沙将尽,眼看塔里木城已在前方百里,却忽闻边关急报:征西大将军关羽,已点齐兵马,不日将出征车迟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