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吴维国打了个招呼,折回四方屯去了。
李向阳站在岔路口,看着他的手电筒光亮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过身,抬脚回了地窨子。
家人都睡下了。
李向阳没有弄出动静,脱下棉衣,换上一件干练的旧外套,又从角落里拿上鹿骨签子和小铁铲,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来福原本缩在门边,一听见脚步声便耳朵一竖,站了起来。
“趴着。”李向阳按了按它的狗头,“我不走远。”
来福尾巴摇了两下,听话地重新趴了回去,只是眼睛一直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李向阳独自一人摸进了黑夜里的林子。
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断崖山深处早就暗中整理出来的那片小参床。
之前挖到的那几株野山参,全被他悄悄移栽在这里。
参床选在片背阴的缓坡后面,上方有高大的椴树和白桦遮挡阳光,地上积着厚厚一层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外侧横着两棵自然倒塌的粗大枯木,不知道底细的人就算从旁边经过,也绝对想不到这后面藏着东西。
手电筒光被他按得很低,只有一小团黄光贴着地面。
先前种下的那几株山参,已经在湿润的土里站稳了脚跟,细小的茎叶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李向阳蹲下身检查了一遍。
没蔫,也没被野鼠或者狍子刨过,长势比他预想的还要扎实。
“这地方没选错。”
他轻声自语了一句,随后心念微动。
植物栏里的山参被他一株株取了出来。
最先落在手上的,是卧牛石那个参窝里年份最高的那棵接近七十年的老参。
紧接着,是两棵三四十年的。
再往后,四棵二十年左右的山参,以及好几棵更年轻的小参和刚出土的嫩苗。
其中两棵二十年的,白天还在大青镇派出所给刘军过过眼,如今兜兜转转,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