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没有急着动手,他借着微弱的光,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一堆山参。
大的、小的、老年的、幼年期的。
连那些上一世根本没有机会留存下来的参苗,这一次都被他连根带土全搬了过来。
看着这一堆生机勃勃的宝贝,李向阳心里的踏实感,甚至比今天摸到那一千零五十块大团结还要强烈。
钱花光了随时能再挣,可这种在深山老林里天地孕育了几十年的天然参窝,毁掉一个,世上就少一个。
上一世,用不了几天,这片参窝就会被那个跑山人粗暴地刨走,大的卖钱,小的指不定就随手扔在土里烂掉,几十年的底蕴一天断绝。
可这一世,它们都在。
只是换了个地方,在断崖山继续扎根。
李向阳拿起鹿骨签子,开始一点点扒开腐殖土。
那棵七十年的老参,他没有种在参床正中间,而是选在靠近一棵老椴树根部的阴凉处。
这里的土层最厚,夏天透不进烈日,下雨又能顺着坡势把水排走,不会烂根。
坑不能挖得太深,根须却要一根根小心翼翼地顺开。
细须缠在一起的地方,他就用鹿骨签子慢慢挑,动作比绣花还要细致。
两棵三四十年的山参分别错开数米。
人参对营养的需求比较大,不能挨的太近。
几棵二十年的向外围散开。
最小的参苗,则顺着参床边缘和枯木附近随手点下。
没有人工整齐的横平竖直,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野山参在老林里最自然、最凌乱的生长姿态。
等最后一株小参苗稳稳落在土里,大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李向阳将扒出来的腐殖土一层层覆回去,上面盖上松软的落叶,再撒上碎树枝。
最后,他站起身退后几步,拿手电筒晃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亲手种下去的,就算顶尖的老放山人站在这,也很难第一眼看出这片缓坡下面藏着一个顶级的野山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