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吩咐了,让您换上这个。原来的那些旗袍太艳,容易压了林小姐的风头。而且林小姐还在病中,见不得太奢华的东西。”
沈南乔走过去,拿起那套衣服。
抖开,那是一套青灰色的粗布袄裙。
上身是盘扣很紧的斜襟大褂,下身是一条毫无款式的黑色长裙,料子很粗糙,摸上去有些扎手。
这种衣服在北都的大户人家里,通常只有两种人穿。
一种是负责烧火做饭的粗使丫头。
另一种,是死了丈夫、在家里守活寡的远房穷亲戚。
沈南乔的手指在粗布上摩挲着。
霍行渊这是在给她“定性”,他不仅要抹去她生活的痕迹,还要抹去她的身份。
他不想让林婉知道这里住着一个曾经备受宠爱的“夫人”,也不想让林婉知道这里是“别苑”。
他要伪造一个假象。
一个“这里只是个闲置的老宅子,而沈南乔只是个借住在这里的可怜下人”的假象。
只有这样,林婉才不会起疑心,才不会伤心。为了保护他的爱情,他要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进泥里。
“呵。”
沈南乔看着那件衣服,突然觉得霍行渊很可怜。
一个男人,要靠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来维持所谓的“完美爱情”,这是有多虚伪,多懦弱?
“沈小姐。您要是实在不愿意……”
副官见她迟迟不动,以为她要发火,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少帅可是下了死命令,如果沈南乔敢闹事,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愿意。”
沈南乔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顺的笑容:“为什么不愿意?”
“少帅这是为我好。我一个被赶出来的弃妇,哪配穿绫罗绸缎?这粗布衣服,才配我的身份。”
她拿起衣服,转身走向洗手间:
“告诉少帅,我会穿的。而且……”
她回头,眼神清澈得有些渗人:
“我会穿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得体’。”
洗手间里,沈南乔脱下身上的丝绸睡袍,换上了那套粗布袄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