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嘿嘿一笑,凑到许清流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外面那群读书人,为了见你背后那位先生一面,连祖宗都能卖了,你既然替先生传话,那你在他们眼里,就是先生的代言人。”
他顿了顿,抛出了核心诱饵:“你以后出去,别说自己是个跑腿的,你就说……你是那位先生的亲传弟子!”
许清流猛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小脸吓得煞白。
“不行不行!王爷爷,这可使不得!”
许清流的声音都在发颤。
“先生脾气古怪得很,他根本没收我做徒弟,只是看我可怜,教我认了几个字,让我跑跑腿。”
“我要是在外面胡说八道,被先生知道了,他非打死我不可!”
看着许清流这副吓破胆的模样,王富贵心里反而更加踏实了。
这才是正常七岁娃娃该有的反应。要是这小子一口答应下来,他反而要怀疑里面有诈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
王富贵一把抓住许清流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导。
“你想想,外面那帮读书人是什么德性?他们要是知道你只是个跑腿的,能把你生吞活剥了,逼着你带他们去找先生。”
“但你要是先生的弟子,那就不一样了!那是名分!大梁朝最讲究师承,你顶着诗仙弟子的名头,县太爷见了你都得客客气气的。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许清流咬着嘴唇,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可是……先生那边……”
“先生那边你怕什么!”
王富贵大包大揽地拍了拍胸脯。
“高人都是要面子的,他既然选了你传话,就是看中了你,你借着他的名头挡灾,他不仅不会怪你,反而会觉得你这孩子机灵,懂得变通!”
王富贵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许清流顶着诗仙弟子的光环,在河谷县呼风唤雨,而他王富贵作为许清流的引路人,自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退一万步说,就算先生真的怪罪下来,有王爷爷在前面替你顶着!”
“你就咬死了说,是为了保护先生的清静,才不得已扯了这个谎。”
王富贵循循善诱。
“只要你能把这群才子镇住,让他们记住你许清流的名字,这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许清流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密室里的沉水香静静地燃烧着,青烟袅袅升起。
王富贵也不催,就这么蹲在地上,满脸期待地看着这个乡下娃娃。
良久,许清流终于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就听王爷爷的。”许清流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勉强。
“好!好孩子!”
王富贵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把将许清流搂进怀里,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在王富贵看不见的角度,许清流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成了。
他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等的就是王富贵这句话。
如果他自己跑出去宣称是诗仙弟子,这帮精明透顶的文人和商贾绝对会怀疑他别有用心,甚至会去查他的底细。
但现在,这个提议是王富贵主动提出来的。
王富贵自以为聪明,以为用一个虚名就能把许清流牢牢绑在听竹轩的战车上,甚至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
他根本不知道,他这番自作聪明的大包大揽,正好替许清流补全了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容易露出破绽的一环。
从今天起,许清流不再是李家村那个任人欺凌的贱籍外来户,也不再是听竹轩里端茶倒水的小厮。
他是那位连县令都惊叹的绝世高人、神秘诗仙的唯一亲传弟子。
有了这层王富贵亲自背书的身份,他在这河谷县,才算真正有了上桌博弈的资格。
王富贵松开许清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绸缎长衫。他现在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已经看到了听竹轩未来几十年的辉煌。
他转头看着许清流,脸上的笑容张狂且得意。
王富贵猛地推开密室大门,意气风发地大笑:“走!今天王爷爷就带你,去会会外面那群眼高于顶的大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