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黑漆木门被死死关上，密室里只剩下博山炉里燃着的沉水香，青烟袅袅升起。
王富贵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
他搓着胖手，往前走了两步，腰不自觉地弯了下来。
“小先生，那位……那位高人，究竟有何吩咐？”
许清流往后缩了缩，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说话，肩膀还微微发着抖。
王富贵急了，又不敢大声，只能压着嗓子哄：“清流啊，好孩子，这里没外人，那位爷到底交代了什么？你只管照直说，天塌下来王爷爷替你顶着。”
许清流这才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王富贵一眼。
“先生说，外面那些人写的诗，太臭了。”
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压抑着激动低吼：“对！太臭了！那帮酸秀才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怎么配得上先生的仙句！”
他往前凑了凑，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那……先生有没有说，这诗到底该怎么接？”
许清流摇摇头。
王富贵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但马上又亮了起来。
高人嘛，哪能这么容易就把底牌亮出来。
“不过……”
许清流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先生说，那两句诗本来就没写完，他让我以后每个月月中，都来听竹轩一趟。”
王富贵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来……来干什么？”他结巴了。
“先生说，他每个月会教我几句新的，让我来的时候，顺便给补上，直到这首诗写完为止。”
这句话一出来，密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富贵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僵在原地。
每个月补几句？
直到写完为止？
王富贵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了。
现在外面那群读书人为什么疯？因为那两句残诗太绝了，绝到让人抓心挠肝，绝到连县太爷都睡不着觉。
可是，热度这东西是会散的，如果这诗一直补不上，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泄气了，听竹轩的门槛迟早会冷清下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每个月更新几句！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听竹轩将变成一个活生生的圣地！
那些才子、举人、甚至是外县的官员，每个月都会像朝圣一样眼巴巴地跑到这里来，就为了看那新出的几句仙诗！
这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这是天大的名望！
只要这首诗一天没写完，听竹轩就是整个河谷县甚至州府的文坛中心！
王富贵激动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肥肉红得发紫。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放两挂鞭炮。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狂跳的心脏。
他看着眼前的许清流，这哪里是个乡下娃娃，这简直是个活生生的聚宝盆，是通往权贵圈子的金钥匙！
王富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脑海里成型。
他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和许清流平视。他换上了一副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蛊惑的表情。
“清流啊。”
王富贵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手里攥着多大的一场富贵？”
许清流一脸茫然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