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流又指了指那个权字。
“但是,这个祠堂不一样。”
“这是李大人亲口准许的,是他给咱们许家的护身符!”
“有了这个祠堂,咱们许家在李家村就扎下了根,就有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这不仅仅是一个供奉牌位的地方,这是咱们许家的脸面,是咱们许家的脊梁!”
“只要这个祠堂立起来,以后谁再敢骂咱们是贱籍,谁再敢欺负咱们是外来户,那就是打李大人的脸,就是跟官府作对!”
许清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爷爷,您说,是用这一百两银子换几天的富贵,然后等着被人宰割好?”
“还是用这头鹿,换咱们许家世世代代挺直腰杆做人好?”
许望祖听得呆住了。
他看着桌上那两个渐渐干涸的水渍,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好!好!”
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喝彩:“说得好!清流啊,你这脑子,比爷爷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好使!”
“你说得对,钱财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咱们腰杆子硬了,以后还怕挣不来银子吗?”
“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
许望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积压了一辈子的郁气都吐出来。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屋子,目光从每一个家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许清流身上。
此时此刻,这个七岁的孩子,已经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成了许家的天。
许清流见爷爷想通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时间不等人啊。
李光宗虽然答应了,但这事儿必须得趁热打铁,赶在李光宗离开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只有把祠堂立起来,把牌位供上去,这事儿才算是板上钉钉,谁也翻不了案。
许清流转过身,看着满脸期待的父兄和爷爷,小手一挥,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如此,直接开始动工吧,给祖先立牌位,可是大事,清明就在几天后了,可不能耽误了!”
许家小院里,原本压抑多年的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干劲。
许清流站在院子中央,虽然只有七岁,但那份指点江山的气度,让家里的几个成年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听候差遣。
“爹,您现在就去屋里,把咱家攒的那点压箱底的银钱都拿出来。”
许清流看着许三,语气冷静而果断。
“大哥,二哥,你们两个去后山,别去深山,就在外围找几棵成年的红松。”
“要直的,要壮的,那是给祖宗搭骨架用的,马虎不得。”
许三搓了搓手,有些迟疑地问道:“清流,咱家那点钱,原本是打算留着给你以后进学用的。”
“这立祠堂虽然是大事,但要是全花了,你以后咋办?”
许清流笑了笑,拉住父亲粗糙的手说:“爹,您糊涂了,只要这祠堂立起来,咱们许家在李家村就有了根。”
“有了根,还怕没银子花吗?再说了,李大人题的字那是无价之宝,咱们得配上最好的香火和牌位。”
“您去镇上,别走那条偏僻的小路,就走村口大槐树那条道。”
“要是有人问,您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咱们许家要立祠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