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前厅,护卫躬身退下,自行回归暗处值守,只留周斗桄一人在厅中静待。前厅陈设简约古朴,无奢华摆件,只有一桌四椅,案上摆放一盏微凉清茶,灯光昏黄柔和,落在木质梁柱之上,映出浅浅暗影。
厅内寂静无声,空气凝滞,无形中透着一股无声的审视与威压,让人不敢轻易妄动。
周斗桄垂手而立,身姿端正,不焦躁、不张望、不局促,心神始终保持凝练警觉,静待主事现身。
未过片刻,一道轻缓的脚步声自内院长廊传来,步伐平稳温润,无半分武者强横厚重的踏地之声,反倒如同书生踱步,清雅淡然。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前厅,正是吕家三房主事——吕砚。
他身着一袭素雅月白长衫,衣料洁净,无任何纹绣装饰,长发以素带束起,面容清俊温润,眉眼舒展平和,唇角无凌厉之色,周身褪去了世家掌权者的霸道戾气,看上去如同饱读诗书的寒门书生,温文尔雅,毫无威慑之力。
可但凡见过吕砚行事之人,无人敢因其外表而轻视半分。
此人执掌吕家三房大小事务数年,在内有权衡派系纷争、收拢人心的手段,在外有周旋各方势力、稳固产业的谋略,城府深沉如海,心思缜密至极。
寻常人站在他面前,只需一眼,便会被他看透心性、深浅与杂念,分毫无从遮掩。
吕砚进门之后,并未开口问话,也未随意落座,只是静静立于厅中,目光平和地落在周斗桄身上,默然审视。
整整三息时间,他一语不发,目光缓缓扫过周斗桄的眉眼神色、面部神态、站姿体态,再细细探查周斗桄周身流转的气血气息、筋骨底蕴。
他的审视毫无锋芒,温和淡然,却无处不在,如同温水浸物,悄无声息探查周斗桄的虚实,分辨周斗桄是否藏有异心、是否虚报实力、是否暗藏隐患。
面对这般极致的审视,周斗桄心神古井无波,全程坦然相对。
他目光平静澄澈,不卑不亢。
周身气息始终保持平庸内敛,气血波动平稳温和,筋骨力道尽数封存,完美演绎出一名刚刚摸到武道门槛、略有战力、踏实沉稳的新晋市井武者模样。
没有惊人底蕴,没有特殊异象,没有霸道气场,平平无奇,却沉稳靠谱。
三息转瞬而过,吕砚眼底的审视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认可。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清雅,字句之间却藏着上位者的审视与威严:“陈明举荐的人,说你能打、敢拼、心性沉稳,有过人手段,不惧生死?”
问话简洁直白,直击核心。
派系招揽心腹人手最看重的三样特质:战力、胆气、心性。
周斗桄姿态坦荡,沉声缓答:“能做事,敢担事。派系需要,我便敢刀口舔血,无多余杂念。”
吕砚闻言微微颔首,眉宇间的赞许愈发明显。他执掌三房多年,见惯了空有蛮力、莽撞逞凶的莽夫,也见惯了油嘴滑舌、心怀投机的投机之徒,周斗桄这份沉稳踏实、杀伐有度、心性纯粹的特质,正是三房当下最紧缺的品性。
“我三房缺武力人手,但绝不缺莽夫。”
吕砚语气微沉,褪去些许温和,添了几分肃穆,正式抛出入局的第一道考验,也是周斗桄跻身三房嫡系的必经投名状:“如今,我麾下有一桩棘手麻烦,凶险万分。”
“二房人手步步紧逼,公然抢占我方情报码头,肆意欺压我方值守人手,蚕食我三房产业根基。你若能妥善解决此事,便可正式入我三房,成为嫡系尖刀,归入我麾下听用。”
听着跟模拟器中别无二致的话语,周斗桄心中了然。
这便是入局的必考投名状。
只有完成这个考验,才算是真正入了吕家三房。
这是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