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斗桄心神澄澈,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躬身应声:“愿往。”
吕砚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赞许,神色愈发郑重,轻声叮嘱,将此战的凶险与底线细细告知:“二房此次驻守暗港的为首之人是吕虎,实打实的八品武者。”
“此人性情暴戾凶狂,出手狠辣无情,与人交手从无留手,厮杀经验极为丰富。”
“他麾下十二名精锐,皆是久经实战的九品武者,常年跟随吕虎参与派系争斗、地界厮杀,个个身经百战,战力远超普通九品。”
他目光凝定在周斗桄身上,语气严肃,立下三房铁律:“你孤身前往,此战凶险莫测,若不可为,可以退去,保下性命。”
“我也不会让你白白送死,只要你能杀几个九品,也算没弱我三房的威名了。”
嗯?
这里的话,与模拟中倒是有所不同了……
周斗桄心念一动,当即明白了此刻的诧异。
原来他还没什么察觉,可现在仔细一想,他展现出来的能力,分明就是一个寻常九品。
可让他去对付十二名九品,外加一个八品武者的吕虎,还说什么“孤身前往,可失手、可受伤,唯独不可败逃。我三房之人,宁死不退……”
这不就是直接让他去送死吗?
所以说,从头到尾,他都没相信过我?
周斗桄思绪百转千回,可脸色却不动声色,沉声道:“是!”
话罢,周斗桄转身便辞别前厅,趁着沉沉夜色,孤身奔赴城南暗港。
夜色愈发深沉,月轮隐入厚云,天地间一片昏暗。
凛冽海风自海面席卷而来,横穿码头滩涂,带着咸涩刺骨的寒意,狠狠拍在岸边街巷与码头栈道之上,吹得岸边破旧旗帜猎猎作响,风声呼啸如啸,平添数分肃杀之气。
城南暗港本就地处偏僻,远离闹市,深夜更是无人驻足。
码头灯火昏暗稀疏,寥寥数盏油灯悬于栈道木桩之上,灯光摇曳飘忽,光影斑驳,大半码头区域都笼罩在沉沉暗影之中,视野受限,杀机暗伏。
尚未完全走近码头,耳边便传来阵阵呵斥怒骂与沉闷的击打声,夹杂着三房值守杂役压抑的痛哼与求饶声。
周斗桄放轻脚步,隐于岸边暗影之中,抬眸望去,只见整座码头要道已被二房人手彻底霸占。
十二名黑衣精锐分立码头各处,封堵通道、掌控栈道、守住出入口,将三房寥寥几名留守杂役团团围堵。
这些二房精锐个个身姿矫健、气息凝练,眼神凶悍凌厉,站姿霸道蛮横,周身裹挟着常年厮杀养成的凶戾之气,将九品武者的战力气场尽数铺开,肆意碾压周遭。
几名三房杂役皆是普通人,无半点武道修为,此刻被打得瘫倒在地,衣衫破损、皮肉开裂,嘴角带血,蜷缩在青石地面上,瑟瑟发抖,不敢有半分反抗。
场中为首之人,正是吕虎。
他身形魁梧壮硕,肩宽背厚,双臂肌肉虬结,线条硬朗,一身黑色劲装被紧绷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腰间束着鎏金窄带,挂着一枚二房嫡系的铁质腰牌,随动作微微晃动。
周身气血澎湃汹涌,浑厚的八品武者气息毫无保留地肆意散开,如同沉兽蛰伏,压迫得整片码头的空气都凝滞沉重。
此人在吕家二房素来以悍勇蛮横著称,数年里大大小小的派系争斗、地界械斗从未缺席,手上沾过的伤者、败者不计其数,出手从无半分留情余地。
在吕家宗族底层,人人都知吕虎凶名在外,性情暴戾易怒,一旦交手,便是不死不休的狠辣打法,远比寻常八品武者更加难缠。
此刻他双臂抱胸,脚下随意踩着一块码头青石,居高临下地睨着脚下蜷缩的三房杂役,满脸桀骜不屑,眼底尽是轻蔑与张狂。夜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布满戾气的眸子,扫视四周,仿佛这座本该属于三房的暗港,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一群废物罢了,占着茅坑不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