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西装男人却猛地顿住,倏然回头,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衣着普通的男人把看不清眉眼的妇人抱起的背影,“那边有卖鞋的,去买一双换。”
男人眉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那声音……太像了。
“五爷?”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见他突然停下,疑惑地问,“怎么了?”
西装男人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荒诞的悸动,沉声道:“没事。听错了。”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听到宋辞鸢的声音?
她此刻应该在穹都,在綦恃野身边,或许正在那翠山温泉山庄享受她的新婚蜜月。
是他连日奔波,心神不宁,产生了幻听吧。
“货的事情打听清楚了?”蒋丰年收敛心神,问向疤脸汉子,走进船舱。
“打听清楚了,五爷。”汉子压低声音,“顾家这条线确实稳,但最近查得也紧。那位苏小姐胃口不小,要的量比之前传言的还大。”
“只要钱到位,他们应该能从货运里弄出来。听说……是跟西洲人直接搭的线,东西好,就是价高。”
蒋丰年点点头,眼神幽深。
之前在军需库捡到了虎头帮的铜纽扣,特意在码头盘查了几天,果然发现虎头帮搞军火走私的生意,枪支就是从军部运输的途中抠出来。
为了弄清楚,也为了避免宋辞鸢的货有闪失,做局在一次火并里救了虎头帮的大佬,混了进去。
那是他当年进黑云寨的路子。
就因为他无意中救了蒋大浪一把,蒋大浪把他当亲弟弟,让他跟着自个儿姓,进了寨子什么都给最好的。
那回是意外,但这次,是计谋。
江湖上的就真都吃这一套!
蒋丰年身份不用作伪,本就是匪首出身,投诚军营又不受待见出来的。
悍勇机敏,又对军营、枪械熟悉至极,很快崭露头角。又得大佬信任,很快成了心腹。
这回帮里大佬得了风声,知道近期有一批“质量极好”的西洲货要通过顾家的路子进来,便派了他南下,设法接触,看能否“截胡”或“分一杯羹”。
他需要立功,需要在帮中站稳脚跟,然后有更大的权势来左右“生意”。更需要……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暂时离开穹都。
“知道了。继续盯着,特别是顾少和苏小姐的动静。有机会,直接接触那个西洲中间人。”蒋丰年吩咐道,通过船窗又望了一眼那对平凡夫妇消失的码头,心头那点异样却始终徘徊不去。
船只摇晃,很快没入河道交错、灯火迷离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