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知道他想问什么,目光扫过短短几天就憔悴了很多的文士,主动发问道:
“令君可有想过,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神器更易,本就是天道自然之理,你又何必非要强求?”
荀彧坐下就掏出了怀里的手巾,轻轻擦拭着桌面,闻言手一抖,丝绸布料摩擦着木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声音像是划在他心上一般。
上好的丝绸手巾,此刻被主人揉成一团捏在手心。
他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桌面低声发问:“在您看来,大汉当真就没有丝毫希望了吗?”
希音一时竟不忍心回答他。
面前这个人很痛苦!
只听他强行控制,却依旧有些不稳的声音,希音就知道他此刻有多痛苦。
就连一直很热闹的弹幕也安静了下来。
[所以他是荀令君啊!]
[品行高洁,生食汉禄所以死也要为大汉尽忠的荀令君!]
[这才是真正的,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希音沉默了一会,终是开口道:“自董卓之后,汉室衰微之势早已不可避免,天下大势如此,并非令君一人之力就能挽天倾。”
“如此么。”荀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像一摊不会流动的死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桌面被擦拭干净后,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手巾慢慢叠起,四角对齐,把每条折痕都压得一丝不苟。
如果是希音只是仙人,他不信神佛谶言。
如果希音只是后世来者,他亦不信天命不可更改。
可当二者身份相加。
荀彧唯有苦笑,“天命如此,那便如此罢。”
该怪谁,又能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