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
“我给她发短信:圣诞快乐。她回:哥也快乐。”
凌无问没说话。
他继续读。
“明年圣诞节,我要去看她。带她吃好的,陪她逛街,给她买礼物。把欠她的都补上。”
他合上日记。
她看着窗外。
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雪地上铺开一层金色。
“他没来。”她说。
顾西东握住她的手。
“他来了。”
她转头看他。
“在日记里。”他说,“每一年圣诞节,他都在。”
她没说话。
眼泪滑下来。
上午十点。
护士推门进来。
“有人送礼物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纸盒,包装简单,白色,没有署名。
顾西东接过来。
拆开。
里面是一双冰刀鞋。
白色,女款,尺码正好是凌无问的号码。
刀刃崭新,没有划痕,没有磨损。鞋舌上绣着一行小字:
“给无问。哥。”
凌无问看着那双鞋。
很久。
她伸手,摸那行字。
“他怎么知道我在瑞士?”
顾西东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从楼门口延伸到远处。脚印很深,踩的人走得很慢。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脚印尽头,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人正走向停车场。
那个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雪里留下很深的痕迹。
那人停下。
回头。
隔着三百米,隔着雪地,隔着车窗的反光,他看不清那张脸。
但他知道那是谁。
那人站了三秒。
转身上车。
车发动,驶离停车场,消失在雪地尽头。
顾西东转身。
凌无问抱着那双冰刀鞋。
她把脸贴在鞋舌上,贴着那行字。
“哥。”她说。
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