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东点头。
他扶着凌无问慢慢走回病房。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走到门口,她停住。
回头看走廊。
“还想再跳一会儿。”她说。
“明天。”
她点头。
走进病房。
他帮她脱掉羽绒服,扶她躺下。被子盖到胸口。她伸出手,他握住。
“你睡哪儿?”
他指了指门外。
“折叠床。”
“外面冷。”
“有暖气。”
她看着他。
“顾西东。”
“嗯。”
“圣诞快乐。”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手指。
“圣诞快乐。”
他转身走出病房。
门关上。
她看着天花板。
窗外雪还在下。雪花贴着玻璃,慢慢融化。一片,一片,一片。
她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
顾西东躺在折叠床上。
没睡。
他看着走廊天花板。
灯管发出轻微嗡鸣。护士站的白光从拐角透过来,在他身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他想着她说的话。
“你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系鞋带。”
他回想2014年。
长春。全锦赛。他确实在热身。确实有个人从身边走过。但他不记得那张脸。
那时候他二十一岁。
满脑子只有冰场,只有跳跃,只有旋转。他不会记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陌生人。
现在那个人躺在他身后三米的病房里。
他闭上眼睛。
雪还在下。
早上七点。
凌无问睁开眼睛。
顾西东坐在床边。
他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笔记本。
“醒了?”
她点头。
他翻开日记。
“2017年12月24日。”他读。
她愣了一下。
“那天他写的?”
他点头。
“无问今天打电话来。说她圣诞节不回家了,要留在队里训练。我说好。挂了电话我才想起来,她一个人。”